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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延欣的博客

邹延欣的书斋名为“紫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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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广东,长在山冲。 家贫如洗,但是中农。 本科毕业,投笔从戎。 老记八年,图文进宫。 廿载输记,高级正公。 官山有虎,猴亦称雄。 本职亏本,副业兴隆。 百般爱好,无一精通。 诗词书画,兴趣犹浓。 摄影文艺,情有独钟。 电视专访,两度推崇。 退休伊始,返老还童。 神闲气定,目明耳聪。 周游世界,天马行空。 走南闯北,游西逛东。 天伦之乐,乐在美中。 日夜指示,老当网虫。 双料名博,岂敢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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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毛求疵】(19)无法想象的“法语”(下)(组图)  

2016-01-23 11:33:59|  分类: 吹毛求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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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无法想象的“法语()

-----服刑犯的重大立功”?

《吹毛求疵》(19


【吹毛求疵】(19)无法想象的“法语”(下)(组图) - 紫烟楼楼主 - 邹延欣的博客

 

【吹毛求疵】(19)无法想象的“法语”(下)(组图) - 紫烟楼楼主 - 邹延欣的博客

 

续(上)

如果说我对死缓犯“没有故意犯罪这一提法只是难于理解的话,那么对另一句“法语”----- “重大立功”简直是无法想象了。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68条规定,服刑犯有立功或重大立功表现行为的应当减刑。  

为便于分析和本文表述,有必要先将《刑法》有关立功的“法语”链接如下:罪犯立功分为“一般立功”和“重大立功”。

一般立功,是指罪犯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包括同案犯和非同案的其他犯罪行为;提供未被司法机关掌握的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使案件得以侦破;协助司法机关缉捕其他在逃罪犯;阻止他人犯罪活动;遇有其他在押犯自杀、脱逃或者其他严重破坏监视行为,及时向看守人员报告;遇有自然灾害、意外事故奋不顾身加以排除;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

重大立功,表现情形与一般立功基本相同,不同的只是在上述“法语”的字里行间加插“突出”、“重要”、“重大”等几个形容程度的字眼,以示立功不一般。

按照刑法规定,不仅罪犯本人的上述表现行为构成立功,而且同案犯也同样可以享受立功待遇。就拿“受贿罪”来说,对贪官巨额行贿的罪犯,可以将其配合司法部门落实指控、尽快破案表现当作“立功”,或免于追究刑事责任,或判缓刑,或减刑期。

诚然,服刑犯有上述好的表现行为是有可能的,法律将之作为适当从宽刑罚的条件也不无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上所述的检举、揭发、提供、阻止、协助、贡献方面的“突出表现”和 “重大贡献”,是否可戴上“立功”、“重大立功”的桂冠?我认为这顶高帽不是戴得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完全戴错了。

首先,“立功”一词用于服刑犯,不符合汉语名词释义。

按照汉语典籍辞书释义,“立功”包括三层意思:一是建树功绩;二是建立功劳,三是取得功效(以下简称“三功”)。

从汉语词汇的词义和词性上划分,名词分为褒义词、贬义词和褒贬兼有的双义词(又叫中性词。如“骄傲”褒贬可用)。此外,汉语词义还可分为近义词、反义词。毫无疑问,“功”是一个褒扬正义用于正面的的褒义词。例如成语:丰功伟绩、建功立业、歌功颂德、马到功成、功德无量、论功行赏、徒劳无功、前功尽弃……“立功”与近义词“建功”一样,适合用于褒扬正面人物的表现行为。 “立功”的反义词正是“犯罪”。显然,把词义截然不同、互为反义的“立功”套用在犯罪分子身上,完全名不副实,用错对象。可说是“贴错门神表错情”。

诚然,汉语中不乏由“功”、“罪”二字组合的词语。仍以成语为例:将功折罪、立功赎罪、戴罪立功、罪以功除,赏功罚罪,计功量罪……但这里的“功”与“罪”,大都是带有感情色彩的中性名词,不能理解为真功实罪。尽管如此,这类约定俗成的“功”、“罪”说法,用在当今一般汉语语言交流市场未尝不可,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但将“立功”入法就另当别论了。

事实上,很多成语中的“功”,未必就是辞书释义“三功”中的“功”,只是对举于一个“罪”字而言。同理,“罪”也未必就是法律所指的“罪”。比如,成语“负荆请罪”的“罪”,并非良将廉颇真的违法犯罪,只是他居功自傲,对被赵王提拔后官位高于自己的蔺相如很不服气,后来静心反思知错,便背着荆杖,主动上门,诚恳向蔺相如认错,请求给自己严厉责罚。

又如,基督教的“犯罪”,那是指侵犯上帝旨意所定的善恶界限,违背圣经律法十条诫命的意念和罪过。这种“罪”分为“原罪”和“本罪”。其中有真有假,有实有虚。“原罪”是指一个人早在母胎里就有了;“本罪”是指出生后才犯下的。但在“本罪”中,有的罪等同于同当今法律概念上的罪(杀人、陷害、奸淫、偷盗,等等),有的罪纯粹是指善恶信仰道德方面的过错(心中有了别的神;妄称耶和华和上帝之名;在纪念安息日当天做工,等等)。

如上所述,汉语成语也好,宗教教义也好,其中许多“功罪”之说都不是当今法律概念上的定义。因此把“立功”变成“法语”,无论法学界和执法部门对其怎么解释和执法部门如何认定,首要的前提并不成立,“立功”一词用错了!把“立功”一词用在服刑的罪犯罪分子,几同于另造词义,生出了一个同名异性的怪胎。

 再从法律法规角度上看,服刑犯的“立功”问题更加明显、更加复杂了。

一、服刑犯的身份,不应作为立功行为人的主体。

怎样才能准确使用“立功”一词?这里有一个如何根据汉语词义选择与之适用的表现对象和行为主体问题。服刑犯实为犯罪分子,不是守法之人。其所立之“功”,并非通常能给人们和社会树立正义,带来正效应的功德行为,更谈不上利国利民的非凡壮举。其在狱中的突出表现和重大贡献,充其量只能体现认罪的态度。其行为除了可影响同监狱友外,不可能给公众社会带来正能量,谈不上“有利于国家和社会”。至于死缓犯,就其政治权利和生存权利上来说,已属于专政对象,法定的敌我矛盾,更无立功可言。因此,从服刑犯的身份和所处的时空来看,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立功。

 我想,汉语“立功”名词只有一个,概念只有一个,词义也只有一种。既然刑法规定服刑犯也可立功,那么应得的回报就不只是减刑这么简单了。要是认定为“重大立功”的,还应当发奖金,颁奖状,送锦旗,登报纸,上电视;要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全心全意”为狱友服务,做好人好事的,也应当评为“活雷锋”、“五好战士”;要是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与故意伤害或杀人、越狱逃跑的同监犯英勇搏斗,身负重伤甚至献出“宝贵”生命的,也应当授予“英雄”称号或追认为“烈士”。如此类推,假设在战场上有的敌人揭竿起义,在投诚过程中被战死或被敌方处死的,我方也应当称之为“遇难”、“阵亡”、“牺牲”。试问,以上这些“应当”能行得通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二、服刑犯的行为,不具备“立功”的性质和本质。

尽管服刑犯的“立功”表现行为与公民的真正立功有着某些相似甚至相同之处,比如,举报他人犯罪,阻止他人自杀,挺身抢险救灾,等等。但这类“突出表现”和“重大贡献”,从性质上、本质上说并不构成立功。因为“立功”者犯罪在先,只是在被动归案判刑后才发生的表现行为。这种行为的实质不是立功,只的可表明自己良知的复萌,消弭前罪(归案前所犯罪行)危害后果的决意。换句话说,这种“立功”可视同为“赎罪”。但我有理由判定,更多的“立功”者不是“为立功而立功”,更多地指望“立功减刑”。因此,从赎罪、减刑两种目的动机来看,那怕“立功”者在狱中表现再突出、贡献再重大,也与真正的立功沾不上边,与国家提倡和人们崇敬的立功有性质的不同,本质的区别服刑犯不可能具备真正立功的朴质本色和思想境界,否则怎么理解“立功”前的犯罪行为和刑罚入狱。

令人费解的还有,刑法还将服刑犯的“立功”行为与“对社会有益”相提并论。谁都知道,监狱是专门用于关押服刑犯并强制劳动改造的全封闭的特殊场所,并不是无遮无掩的公共场所。服刑犯再怎么“立功”,其行为效果与社会并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刑法不应该把“立功”功效认定为“对社会有益”。这正如我在上一篇拙文中说的死缓犯再怎么“故意犯罪”也不可能继续危害社会。如果说服刑犯的“立功”也“对社会有益”,试问,遵规守法的良民百姓,长年累月为社会创造财富的辛勤劳动,岂不是对社会更加有益吗?难道人人都立功、个个可得奖?我认为执法部门对服刑犯的“立功”考核,分明失去了考量汉语辞书对立功一词释义(“三功”)的基准,“偷”换了立功的概念,丧失了立功的本义。不仅让立功索然无味,而且变质变味了。

三、“立功减刑”有违法律基本原则,凸显弊端,助长腐败。

(一)违背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当一个人犯了罪,罪有应得,要受刑罚,判刑入狱。如果入狱后因所谓“立功”而减刑,这样的刑罚就不平等了。因为在正常情况下,服刑犯要做到“突出表现”和“重大贡献”,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罪犯之间个体条件不同,各自行为能力有差异,还有环境和机遇等外在因素。不是心想就能事成。可是,刑法认定“立功”应当减刑。此举只能表明刑罚的执行不平等,有违“人人平等”这一基本的法律正义。

(二)损害了犯罪被害人的权益。我国现行《刑法》没有 “悔罪”、“赎罪”的提法,更没有赎罪的建制,实际上被“立功”一词代替了。这一迹象表明,审查考核服刑犯的根本出发点和重点,就是放在“立功”。其实把罪犯(包括死缓犯)绳之于法,投入监牢,目的就是要让罪犯知罪认罪,悔罪赎罪,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并不是只指望他在狱中“立功”减刑。可是, “立功减刑”这一法条,似乎过多地从执法部门自身角度上思维,为了相关部门的工作便利(包括潜在功利),顾此失彼,厚此薄彼 。“立功减刑”重视了服刑犯,忽视(蔑视)了被害人。有的执法部门不顾(罔顾)“立功”者在入狱前对被害人利益的严重侵犯乃至生命伤害,不问“立功”的目的和动机如何,那怕不认罪悔罪也一概给予宽恕,只要“立功”达标照样减刑。“立功减刑”这一法规产生的社会效应,只能使“害者痛,益者快”,让“恶有恶报”、“罪有应得”、“罪该万死”成为一句空话。试问,这样的“立功”还能体现法律申张正义和法律的威严么

(三)违背了罪与刑相适应的原则。本来依据法律原则,罪行大小与刑事责任大小是成正比的。重罪重罚,轻罪轻罚,罪刑相称,罚当其罪。因此,服刑犯已然犯了罪,判了刑,理应严格依法执行刑期,除非查证属实错判误判,否则执法部门不应过分考虑罪犯在服刑期间的“立功”表现。事实上, 包括“立功”在内的所有行为,并不能改变其法办前发生犯罪行为的性质和造成的损失。因此,把服刑犯的“突出表现”和“重大贡献”认定为“立功”减刑,此举明显造成罪与刑的失衡,偏离了罪与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

(四)助长了执法部门的不正之风。首先,“立功事实”往往缺乏查证审核,极易伪造。包括:检举线索来源不清,事实审查机制不全,认定机构权力分散,实际执行情况混乱,等等。有的执法部门为了树立先进“法迹”,片面追求破案率、“立功”率,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弄虚作假。买功卖功,虚假立功。通过行贿受贿,上演情节复杂的双簧“法剧”。其结局无一不是以“立功”减刑、提前出狱而告终。这里不妨“择优录取”一些经典个案为佐证:

2003年初发生了一宗震惊公众的“立功减刑”的腐败大案。广东佛山健力宝总裁张海,原本15年徒刑,后来通过“走后门”被认定“立功”两次减刑,实际只服刑6年便“翻身得解放”,出狱后失踪外逃。经事后查证,这一震惊全国的大窝案,竟然牵涉到公安、法院系统40多人;

2004年河南驻马店市一监狱,同监服刑的几个罪犯聚众合谋,在狱内上演了一场“假逃脱”、“假杀人”和“假阻止”、“假立功”的大闹剧。结果多人举报,最后集体立功减刑。

2008年湖北宜昌市受贿罪犯王功武,通过狱外关系,由其辩护律师出面向一民警高价购买外部新发犯罪信息,结果对该信息一无所知的王犯因举报“立功”减刑。

上述“立功减刑”案例表明,无论是监狱认定“立功”,还是法院裁定减刑,只要罪犯有“立功”本事,减刑就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不乏操作空间,不忧提前出狱。

写到这里,好象电视台新闻节目主持人临时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昨日(21日)上午,河南省检察院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通报称“安阳市建委城管支队原支队长王某,2012年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却没有服过一天刑,期间还到三亚等地旅游”哇!“十年如一日”监外执行“旅行”!此案对社会的恶劣影响可想而知。虽说王犯现已依法“正式”收监执行,但案中之案的“骇”人事迹如何,发布会并未披露。我可估料,无非又是罪犯靠人脉搭桥,金钱开路,十有七八离不开“立功”。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信了!

 全文()(),完。 

                                   紫烟楼楼主:邹延欣    2016年元月22  华盛顿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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